
【铁闸记】无手续费配资网
暮春的泳池泛着铁锈色的光,几个穿蓝布衫的工人正往池底刷防滑漆。我立在跳台边上看他们劳作,忽听得看台上两个后生议论:\"听说那位'铁娘子'又回来了?\"\"可不是,退休金还没焐热呢。\"他们说的是周继红,那个在跳水池畔站成铁闸的女人。
这铁闸六十岁了。三月里刚见她卸了职,未及百日却又被请了回来。体委的人说:\"闸门锈了,水要漫。\"这话倒不假。自她执掌跳水队以来,金牌便如池底的气泡,一串串往上冒。如今巴黎奥运在即,这潭水缺不得镇水的铁闸。
展开剩余69%众人最念着的,是那个叫全红婵的丫头。当年这丫头初露头角时,多少人说\"黄口小儿不堪大任\",偏是周继红力排众议,将她推上十米台。后来这丫头果真如鲤鱼跃过龙门,倒叫那些反对者噤了声。如今丫头逢着发育关,身形像春日的柳条般抽长,倒把动作搅得七零八落。铁闸此番归来,众人眼里便有了光——到底老匠人最懂拿捏材料的脾性。
说来也奇,这师徒二人名里都嵌着\"红\"字。周继红年少时也曾在发育关上栽过跟头,那时她母亲还在码头扛麻袋。我见过她旧照,十二岁的丫头片子,瘦得像根竹签,偏能在空中翻出花来。后来她教徒弟,总说\"骨头要硬,心要软\",想必是记着当年母亲推着板车送她训练的光景。
偏生这铁闸也有生锈的时候。新加坡赛场上,她竟将银牌错给了季军。陈芋汐那丫头连使眼色,倒像池边报警的浮标,可惜水花太响,老闸门没听见。幸而那外国选手是个明白人,又得芋汐穿针引线,总算没闹出风波。看客们却炸了锅,有人说\"老眼昏花\",有人道\"早该退位\",倒像他们当年骂全红婵\"乳臭未干\"时一般起劲。
我见过周继红训队员。有次小队员偷懒,她罚他擦跳台,自己却蹲在一旁帮着拧抹布。夕阳照在她斑白的鬓角上,倒像给铁闸镀了层金。如今这些看客的唾沫,怕还不及她当年训练时呛的水多。
暮色渐浓,工人们收拾工具离去。跳台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,恰似老将的身影笼罩着这片碧波。忽然想起全红婵最近一次采访,丫头说:\"周教练说,跳台像块压舱石。\"这话妙极。压舱石旧了,船就晃;铁闸锈了,水就浑。但真金不怕火炼,老匠人的手,终究比后生的嘴要稳当。
愿这潭碧水永远映着铁闸的影子,愿十米台上永远有雏凤清于老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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